利群浴室

我的水到渠成 · 发表于 2026-4-12 11:2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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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随着杨家弄地块有机更新，濒临海滨东路原海盐旅馆一众街面房，顷刻将湮灭于人们的视野，终将成为几代海盐人的记忆。
      利群浴室不知承载了多少海盐人“洗心革面”的“酸甜苦辣”，从灰不溜秋、灰头土脸的脏兮兮走进利群浴室到走出浴室大门，焕然一新、神情气爽的满面春风，呵呵，带给浴客的是愉悦的体验。浴室是浴客短暂转折的港湾，是浴客暂时的栖息地。
   曾几何时，海盐的公共浴室少之又少，且男浴女浴错时开放，进一次浴室好似奢侈了一回。穷固然是一个因素，家庭卫生条件的缺失是主因，久之是常态化的无奈。有门道又爱卫生的浴客偷油拌油跟亲戚随熟客混进海盐油厂、海盐丝厂等有浴室的单位，象童养媳一样慌里慌张、草草搓背抹身洗洗了之。
   六七十年代，海盐的居民家里有浴室者闻所未闻。虽然日子过的清平，澡还得洗，污垢还得去除，当体感摒不牢时，只能拿起替换衣物带上几毛钱走进利群浴室。
   儿时的我，父亲在外地工作，海盐有母亲、姐姐共同生活，洗澡就是绕不过的坎。记忆中每年天气转凉就由母亲领着，走好长一段路，去利群浴室洗澡。
   利群浴室女浴是盆浴，外面大厅作为换衣穿戴之处，里面洗浴间雾气缭缭，地面湿滑，一间一间木板隔断的小间仅容一糖瓷浴盆着地安放，有离地半人高的弹簧百叶木板门阻隔旁人的窥视，私密性还是不错的。
   也就是母亲带我去利群浴室洗澡的最后两次吧，当我们母子洗毕，母亲穿好内衣内裤抱着赤条条的我来到大厅准备给我穿戴，受到众多女浴客的指手画脚斥责，“你儿子介大了还到女浴室洗？”“儿子这么大了，不好到女浴室了！”，埋怨难听的话不绝于耳，母亲委屈无助的辩解换来更多鄙视与不屑。当走出浴室门，走在回家的路上，我看到母亲一声不吭、闷闷不乐。
   其实，这些七嘴八舌的女人，洗好澡出来，上身已经穿好圆领汗衫，下身穿的花短裤长至膝盖上，怕我这小男孩眼睛“扑闪、扑闪”看她们。能看到什么？她们换内衣内裤都在里面隔间里完成。
   过年父亲返家，母亲把浴室遭遇诉之。从此，父亲利用国庆前后的探亲假、春节假带我到利群浴室洗澡，整个冬季也就一二次去利群浴室脱胎换骨般沐浴更衣。其余的日子里，在家里临睡前拿个木制脚桶，盛上温水，洗脚洗屁屁直至成年。一年洗二次澡，匪夷所思吧，现代年轻人无法想象，但过往的历史就是如此。
   彼时的利群浴室男宾部更衣憩息大厅闹猛的很，特别是春节前夕，人们拖家带口，朋友结伴走进利群浴室，购票排队等候。进浴室大门目光所及，沿墙四周排满躺椅，甚至过道中间也是满满当当，两只烧煤的铁皮炉子靠烧煤获得热量，铁皮烟囱管道顺着大厅空间将烧剩的废气排向屋外，同时铁皮管道壁灼烫的热量蔓延涣散至四周，从而使室内升温，室外寒风凛冽室内温暖如春。大厅内敲背修脚应有尽有，浴室服务员手拿叉衣杆不停的将浴客衣物叉上高高的钩子，他人一声招呼又忙不迭的替浴客衣物叉下来，不亦乐乎，乐此不疲，服务员的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可掬，不时的跟熟客拉扯几句，海盐地方小，抬头不见低头见，彼此间个人及家庭的子丑寅卯略知一二，聊上几句。
   观浴客，带着一身寒气进门找座，寻得空椅便悠然地褪去衣裤，拿上肥皂毛巾匆匆跨进隔壁大浴池，当整个身子没进热气腾腾的浴池那一刻，惬意来之，舒服拥之，疲惫寒意烟消云散，暖意融融、陶醉其中。泡上片刻，搓背的搓背，淋浴的淋浴。
   浴毕，在大厅用浴巾裹上身子往躺椅上一躺便进入虚无的遐想模式，有的人泡上一壶茶，尽管是蹩脚的红茶，喝的津津有味；点上一根烟，腾云吐雾好不自在；或者与旁人娓娓而侃。这般享受、这种潇洒任你呆多长时间，没人催促你走人。
   大众化的澡堂——利群浴室，犹如一座大众的驿站，歇息，洗涤，养精蓄锐，再度扬帆起航，活脱脱一个小社会。直至八十年代，它与无数海盐人的生活息息相关，同时带给几多海盐人无尽的念想、铭记。
   我自工作后，单位建有浴室，与利群浴室也就渐行渐远，利群浴室成为了我记忆的一部分。随着时代变迁，利群浴室和所有国有单位一样，最终没落于改革开放的社会变革洪流中。
   二千一几年的某一天，我在新桥北路洪海烟酒百什店后的新桥浴室洗澡，在泡澡中蓦然发现一位年轻爸爸带着小女孩也在浴池边淋浴，我懵了，我非常吃惊，都什么年代了？还有如此场景出现，虽则估模小女孩五六岁，但澡堂子里一众男浴客都赤身露体的，小女孩的父亲不尴尬，我等倒显尴尬，我想起了小时候我与母亲在女浴室受到的说三道四，我没对女浴客看光光，女浴客要嚷嚷，而眼前的小女孩把我们男浴客看光光，我们男浴客却鸦雀无声，嘿嘿，这是什么来着？男女有别吗？传统、世俗。
   利群浴室早已淡出海盐人的世界，后生者或许不知利群浴室为何物，因为洗澡在现代年轻人的世界里犹如吃饭尿尿一样随便，想洗就洗，天天可以洗。
   当寒风乍起，冬季来临，海盐的大街小巷各类浴室应运开张，吸引不同的消费层次，或许这些消费者的家庭缺乏保暖而选择公共浴室，这里也许会有家长带着异性的孩子出现在澡堂子里与你相遇，请不要歧视他们，多一颗包容的心，更不要指责她们。她们根本上也不愿爸爸带着女儿、妈妈带着儿子、奶奶带着孙子出现在公共浴室的澡堂子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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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海盐身边事] 利群浴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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